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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文忠公陵川全集(9)

    作者:郝治年  浏览次数:5666  发表于:2014/10/30 20:05  [ ]
郝文忠公陵川文集卷十九•论

辨微论

异端

儒之名立而异端作,儒之实亡而异端盛。实既亡矣,虚名之儒何益乎?是以不竞于异端,是以天下之人蚩蚩扰扰,复以儒为异,而不知异端之为异也。夫道行于一,丧于二;天下治于一,乱于二。矧异端之多乎哉!

昔三代无儒者而天下皆儒也,后世有儒者而天下无儒也。三代之盛莫盛于周,周之盛莫盛于礼乐。自黄帝至于文武,六代于是乎备。有异服异言之典,有反常惑众之诛,居有服章,动有仪则,出有权衡,入有规矩,沉涵仁义,优游礼让,咀咏德泽。方此之时,人人皆儒而天下无儒之名也。是以成康四十馀年,德着刑措,可谓盛矣。及周之衰,礼乐废缺,王政下移,侯度不谨,孔子有天纵之圣而不位君师,六代之典于是大坏,吾民日趋于异。孔子没,诸弟子各以其说游于诸侯,而儒之名始立。孔子之时,已有过不及之差,愚鲁喭辟之不一。既本揭原分,干摧枝折,异端于是乎作。是以子夏之后,流而为庄周。李斯出于荀卿之门,而周乱其理,斯削其迹,堕先王之制,灭先王之道,万亿之不能一存。撤天下之藩篱,破天下之畦町,则孰不得鼓舞猖狾于其间哉!是以申韩以刑名,孙吴以兵,仪秦以辩,杨朱为我,墨翟兼爱,杂然锋出,灿然星布。至于汉氏,贾谊以王佐才,当孝文致理之时,而犹惑于申韩,史迁学名兼综,先黄老而后六经。何者?儒之实亡而异端盛,莫知所从也。遂致后世夷貊肆而老佛横,败人之国,亡人之家,倾人之天下,涂吾民之耳目,乱吾民之心术,斫吾民之天性,而不可救药也。

悲夫!孟轲氏辨之于微,而时人弗知;仲舒欲罢黜百家,而孝武不用;韩愈氏力为之争,而窜逐南海。三人者,非不为大儒也,而不能遂灭异端,措天下于三代之隆,跻吾民于康衢,遂吾民于仁寿者,众皆异而己独儒,而欲以一己之儒,一天下之异,是犹致寇于室而坐甲于户也。力而御之,死而敌之,其为胜也,不亦难乎?然则天下遂为异也,亦有时而出也邪,道与时不可必。天欲生斯民也,育斯民也,必有大圣人者,举三代之隆以胜之矣。不然,则其亦已矣。虽有孟轲、仲舒、韩愈者,亦无如之何矣!孟轲、仲舒、韩愈者,犹无如之何。观今日之文章,断今日之事业,吾为无望尔也夫。

礼乐

天下之事,有几有时,兴丧成败系焉尔。事有不举,而无几与时则已矣。其不举,天也,非人也。见其几,忽易而不乘,遇其时,苟且而不进,而遂至于不举者,人也,非天也。夫可乘之时,可为之事,千载一会,邈乎其难哉!故三代之后礼乐不兴,非不兴也,失其几而违其时也。失其几而违其时,虽有知者,亦无如之何矣。文中子曰:“使诸葛而无死,礼乐其可兴乎?”诸葛而无死,天假之年,诛魏复汉,则有之矣。礼乐之兴丧,何诸葛之足系哉?天下袭讹踵陋,蹈枉兴伪,五百有馀年矣。礼乐之兴丧,留侯、叔孙通、孝文不任其责,尚何诸葛之足责哉!

昔周公摄政,远焉而管蔡诮,迩焉而公奭疑,上焉而王不知。戎商始革,未洽周化,千载之下,闻者犹危公。公乃雍雍皞皞,曾不芥蒂,七年之间,收六代之典,制礼作乐,颁之于明堂。窃尝计之管蔡、公奭之祸大,而公不惧,礼乐之事甚迂而缓也,公汲汲而为之,何哉?盖几不可失,而时不可违也。苟计一己之私,废万世之典,公不知也;使天下沦于非类,公不仁也。故公之不计一己之危,而必为万世之典,此周公之所以圣也。
留侯佐高帝,诛暴秦,蹶强楚,平定天下,灞上一言,直作伊周,借箸之筹,便同汤武,天下既平,纳履而去,其迈伦之节亦高矣,保身之知亦明矣。而汉制皆因秦敝,不为之革;萧何之图书,皆秦人奋私智,破古法,吞噬天下之污迹也,而遂用之;使汉之礼乐不兴,不能比隆三代,杂而不纯者,留侯误之也。岂留侯言之而高帝不听邪?诗书之绵邈,陆贾称之,使为之着书矣;仁义之迂阔,三老言之,即为之缟素矣;迁都之重,娄敬陈之,即日而西驾矣。矧留侯腹心之臣,礼乐天下之大事,创业垂统,子孙之所仪刑也。帝有从谏如流之美,岂言之而不听哉!礼乐之兴,适其几而会其时。留侯者,外无管蔡之诮,内无公奭之疑,上无成王之不知,而乃忽易而不为,苟且而不进,何哉?此留侯之所以能为汉世佐命之大贤,而不能如周公之圣也与!

盖留侯才知有馀而学术未备,故不足独任礼乐之责。误之者,又有叔孙通也。叔孙通上及遗周之绪,仕于秦,臣于汉,周之完典尝见之矣,秦汉之事尽知之矣。当汉室创制,而不举三代之懿,顾乃剽掠秦馀,俯仰随世,使礼乐曀光沉耀,葬于九京,泯然无闻于后。帝乃谓“朕今日知为皇帝之贵”,使帝而有知,通之罪,其容诛乎?

虽然通以腐儒之姿,乘时徼利,观其徇二世者可知矣。当纷纷征伐之冲,士未息肩,强梗之将,摇荡疆场,谋画大臣不为之启礼乐之事,通又何足独任之?故留侯任其责于上,通任其责于下,孝文任其责于终而已矣。汉承秦敝,至于孝文,天下属安治。贾谊言“宜改正朔,兴礼乐”,而孝文乃谦让未遑,遂因常蹈故亡秦之制,讫为盛典,后王后帝继继承承,恬然处之,而不以为非也。或欲革之,而反以为异也。是以后世知者而不能行,行者而无其时,礼乐终于无兴矣。

呜呼!汉初之几一失,礼乐之治,遂百千祀而不能复,彼二臣一君,不得不任其责。



智一而不凿者,故学纯而不驳。一而不凿,则得者精而成者大;纯而不驳,则守者固而行者正。是以建大节,处大变,断大惑,纷然而至而不紊,儵尔而起而不动,以一身而镇天下,天下与之,以一言而率天下,天下从之,此大人君子之为学所以安天下也。小人之学异乎此,所以乱天下也。天下之安危,系夫学而已矣。

大人君子之为学也,用智之公也。公则一,故其学纯。外物不能间入以相扰也,故能御物而不屈。夫学纯,故有器,有器故有节,有节故不为私夺,所以天下恃之以安也。小人非不学也,用智之私也。私则有欲,有欲则屈于物。一心也,而万物屈之,是以中无主而外无正,天下因之以乱也。学而因以乱天下,曷若不学之愈乎?不学则朴鲁,重厚而无欲,犹足以镇天下,而不至于乱天下也。夫人而有智,而资之以学,不至于大圣而必至于大奸。故周公、王莽皆学也,而周公以之安周,王莽以之篡汉。周勃、霍光无学也,而勃能诛诸吕而立太宗,光能废昌邑而立宣帝,临大节而不夺,故学之以乱天下,不若不学之为愈也。

呜呼!后世之学又异于此矣。既不能至于大圣,又不能至于大奸,又恶其名而不能为之不学,或徇时为骫靡之文,或为人为纤巧之利,或射利而为琐末之业。既不能安天下,而亦能乱天下,孳孳矻矻,学之而无用,为之而无益,智分而不一,业驳而不纯,器促而浅无以容,节错而卑无以立,使先圣人正大之道,坠而不举,民俗日伪以偷。而曰:“吾学矣。”果何学也?噫!天下其无学者耶?则执笔缀辞者多矣,峨大冠,襜大裾,尧都而舜俞者多矣。其有学者耶?未闻有以正大之学安天下者也。故道之不行,天下之不治,非时君众人之罪,余学者之罪也。



天下之无全才也,学使之然也。古之学者一而要,今之学者杂而伪。一而要也,故能为己,而其才所以全也;杂而伪也,故不能为己,而其才所以不全也。嗟夫!学而不能为己,不能全其才,尚何学之贵也哉?
盖人之为学,所以致吾之知也。一则其智不分而见者博也,要则用力不匮而蓄者厚也,杂则其智分而见者寡也,伪则用力劳而蓄者鲜也。见者博而蓄者厚,此才之所以全也;见者寡而蓄者鲜,此才之所以不全也。今夫日一而已,故能光临天下,照耀万物,物不能欺。星非不众也,的焉而自照之不暇,矧能及于他乎哉!何者?日一而星杂也。

虽然后世之不能古也,抑亦有由焉。古之为学也,道一而已矣。后之为学也,异端之多也。故古之为学也易,今之为学也难。古之为学也,幼而洒扫应对,长而性与天道,比年三十而必有立焉,如此而已。后世之为学也,何多乎哉?有科举之学,有文章之学,有典故之学,有经史之学,有星数、卜筮之学,有地理之学。其至者,有性理之学,有象数之学;其诞者,则有老庄之学,浮屠之学,申韩孙吴之学。至于百家众流,又有不可胜数者。其书万亿卷,有终身不能遍观者。是以各以其所习者鸣,或以徼名,或以射利,或以欺世误天下,或以干仕禄,或以全身自乐。是以智不能一,而才不能全,扰扰纷纷,日趋于乱,而卒不能及古也。
悲夫!昔仲舒尝言之武帝,欲罢黜百家,表章六经,使道术归于一,而武帝不能用也。以汉之懿,仲舒之纯贤,武帝之雄材大略,而犹不能一道术,使天下遂无全才,学者无所归,不入于彼而必入于此,后世其亦已矣!



学者,学夫舜而已矣。学焉而不至,达不失为伊吕,穷不失为颜孟,所谓“刻鹄不成犹类鹜”也。下此而何学焉?噫!后世功利之说行,学颜孟者鲜矣,矧于舜乎?其以舜为无功利欤?任禹而水土平,任稷而烝民粒,任契而五品逊,去四凶而天下安,则有大功大利及于万世者矣。其以舜大而难学欤?舜,人也,我亦人也;舜,性也,我亦性也;舜,心也,我亦心也。苟笃力行而有所至,则亦不难矣。其以舜非豪杰欤?匹夫而为天子,则亦豪杰矣。何遽而不为哉?夫舜之为舜,而所以如是,非直有赫赫大过人,而人不可跂及者,亦修其本然之德,积而化之也。何难之有?顾第弗学耳。

彼世之人,见小利而忘大利,见小功而忘大功,迩者迂之而骛于远,细者忽之而谋于着,悖仁义中正,而直以取富贵,闻尧舜之事,莫不群聚笑之,而以为愚且诞,自谓翘楚豪迈过之也。及计之于终,其所成与其所至,乃不能晞伊吕颜孟之末光,矧于舜乎?故曰:后世如有作者,虞舜不可及已。”呜呼!功利之误世也深矣。自其说一行,而三代之学遂废,圣人亦从而不作,以及于今泯泯也。

盖天下之人,有血气之性,故有利欲之心;有利欲之心,故有功名之志。有利欲之心,必争夺以充其心;有功名之志,必争夺以充其志。莫有自反而以本然之分制之者,此乱之所由生也。是以秦汉而下,诈醉战酣,洒人之血以为池,积人之骸以为垒,磨牙而争之,力相轧而计相胜,以千万人之命易尺寸之功,以千万人之生易毫末之利,籍籍纷纷,鱼腐肉胾,竭天下,倒四海,不足以充利欲之心,塞功名之志也。又恶知天下之有舜哉?

经史

古无经史之分。孔子定六经,而经之名始立,未始有史之分也,六经自有史耳。故《易》即史之理也,《书》史之辞也,《诗》史之政也,《春秋》史之断也,《礼乐》经纬于其间矣。何有于异哉?至马迁父子为《史记》,而经史始分矣。其后遂有经学,有史学,学者始二矣。

经者,万世常行之典,非圣人莫能作。史即记人君言动之一书耳,经恶可并?虽然,经史而既分矣,圣人不作,不可复合也。第以昔之经而律今之史可也,以今之史而正于经可也。若乃治经而不治史,则知理而不知迹;治史而不治经,则知迹而不知理。苟能一之,则无害于分也。故学经者不溺于训诂,不流于穿凿,不惑于议论,不泥于高远,而知圣人之常道,则善学者也。训诂之学,始于汉而备于唐,议论之学,始于唐而备于宋,然亦不能无少过焉。而训诂者或至于穿凿,议论者或至于高远,学者不可不辨也。学史者不昧于邪正,不谬于是非,不失于予夺,不眩于忠佞,而知所以废兴之由,不为矫诈欺,不为权利诱,不为私嗜蔽,不以记问谈说为心,则善学者也。

古无史之完书,三变而讫于今。左氏始以传《春秋》,错诸国而合之,马迁作《史记》,离历代而分之,温公作《通鉴》,复错历代而合之,三变而史之法尽矣。古不释经,亦三变而讫于今。训诂于汉,疏释于唐,议论于宋,三变而经之法尽矣,后世无以加也。但学之而不遗,辨之而不误,要约而不繁,得其指归而不异,而终之以力行而已矣。

呜呼!后世学经者,复务于进取科名,徇时之所尚,破碎分裂,经之法复变矣;学史者,务于博记注,滋谈辩,钓声誉,以爱憎好尚为意,混淆芜伪,而史之法复变矣。其将变而无穷耶?其亦变而止于是耶?其由变而经史之道遂亡也邪?九师兴而易道微,三传作而《春秋》散。昔人之议犹若是,矧于今之变乎?变而不已,其亦必亡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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